不同的历史文化价值，形成不同的国际体系，不同的国际体系各有其不同的国际秩序原理，并恰如其分的规范其国际秩序，诠释其国际体系的国家涉外行为。近代以来，形成了以“国际法”为原理的以欧美基督教文明为中心的西方文明体系。那么，中国历来有没有自己的国际秩序，有着怎样的原理？中西国际秩序间有何差别，又如何获得平衡？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国际影响力的提升，中国将肩负更大的国际责任，而规范国际秩序是必将面临的问题。在11月8日上午北京论坛历史分论坛上，台湾学者张启雄教授基于中西国际秩序及其原理的对比分析，提出“超出朝贡体制，回归中华世界秩序原理”。

何为传统中国国际秩序

什么是传统中国国际关系？很多学者多以“朝贡体制”加以概括，并以为“朝贡体制”为“封贡体制”。张启雄认为该学说只看到传统中国之国际秩序的“表象”，而忽视潜藏其中的国际秩序原理。他指出“朝贡贸易”仅指宗藩间对中国的“朝贡贸易”，而未包括藩对藩之平行的王国间“交邻贸易”。此外，“朝贡”“朝贡贸易”都须以“封爵”为前提，因此，在体制上，“封爵”与“朝贡”是一体的。“封贡体制论”既涵盖“封爵体制”，也包摄“朝贡体制”，是“中华世界秩序原理”的次级理论。

“中华世界帝国”的天子成为中国和周边诸王国的共同皇帝，在直辖领域的中国设置郡县，以四邻为藩国，执行封爵朝贡体制，以形成宗藩共同体。“中华世界帝国”的构成内涵同于“天下”，即“宗主国”加“朝贡国”。因此，“中华世界秩序原理”等同于“天下秩序原理”。

总之，传统中国国际秩序并不能以“朝贡体制”简单概括，而是以宗主国和朝贡国共同组合的“中华世界帝国”或“天下”。

中西国际秩序原理的对比

东西国际秩序原理的历史文化价值不同，基本出发点不同，因此国际秩序原理也不同。“中华世界帝国”内部的宗藩关系可视为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间的地方自治、民族自治关系，而其内涵是基于“中华世界秩序原理”的“五伦国际关系论”。相对于东方，规范西方国际体系的国际秩序原理是“国际法”，内涵包括国家、领土、主权、政府、条约缔结、国际组织、战争与和平等。

近代前后，中国式微，西力东渐，爆发“中华世界秩序原理”与“国际法”的冲突，引发“实效管辖领有论”与“以不治治之之论”的法理论争，形成“宗藩体系”与“殖民体系”的统治对比。

“五伦国际关系论”的概念与规范包括君臣之邦、父子之邦、夫妇之邦、兄弟之邦、朋友之邦。它基于“天下一家”的思想，将家族伦理扩充到政治及外交领域，将国家间的武力冲突，透过“伦理”的规范，“止战于无形”。而在“国际法”的规范下，欧美国家间，虽称“友邦”，但以追求“国家利益”为目的，因利益冲突而武力相向。

近代以前，中国对属藩在“中华世界秩序原理”之下，实施“以不治治之”的统治方式，实行“属藩政教禁令自主”的地方自治。相对的，西方对殖民地所实行的统治方式为“国际法”的“实效管辖领有论”。近代藩属领土主权归属之争便源于“宗藩体系”与“殖民体系”在统治原理上的不同。

西方国家“主权观”强调主权至高无上，各具排他性，以致民族国家林立。而东方的“天下观”则强调伦理秩序，由“天下与国家”混同组成的“宗藩共同体”，有兼容并蓄之量。“天下”成员，在“共同”的传统历史与文化价值中发生“融合”为“一体”的意识，自然转换成为“东亚共同体”。

总之，在中西国际秩序原理的对比中，张启雄提出以伦理取代武力规范国际关系、“以不治治之论”对“实效管辖领有论” 、以天下观取代主权观。

回归中华秩序原理

在近代中西间激烈的对比和碰撞中，中国不但在军事力量中战败，“国际秩序原理”也遭重创，从而带来“中华世界秩序原理”的崩塌与“国际法”的确立。然而，“国际法”秩序原理，发生于基督教文明，其主要内涵仍是以西方价值为中心，排斥伦理精神，不能涵盖全球国际秩序，因而造成今日国际秩序依然混乱的局面。是故，张启雄提出，寻找儒家文化价值体系中的国际秩序原理，即“中华世界秩序原理”或“天下秩序原理”，熔合西方历史文化价值所形成的“国际法”秩序原理，弥补“国际法”之不足，从而形成更适合于规范“东西国际体系”之国际秩序的“全球国际秩序原理”。

一方面，相较于西方“国际法”在战争之后才予处理，“中华秩序原理”将国家间的武力冲突，透过伦理典范的规范，防患于未然。特别的，“五伦”中的“兄弟伦”是在平等的基础上，保持前后有序。张启雄认为“兄弟伦”是中西秩序伦理的有效结合，平等地位体现“国际法”的原理，而前后差又是伦理的体现。另一方面，“天下共同体”植基于“共同”而成为“一体”，实现自然的融合。这对有着深厚文化渊源的东亚国家间国际秩序的规范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对中西国际秩序及原理的探寻有着强烈的现实意义。中国实力的增强将带来更大的影响力与更艰巨的责任，而整合国际秩序的问题也将接踵而至。张启雄的研究无疑为此提供历史性的参考。中国当虚怀若谷，迎接挑战，推动“中华世界帝国观”的复苏，加速“东亚共同体”的区域整合，为“天下共同体”的人民幸福、国际太平而奉献。在历史与现实、中国与西方的交汇中，张启雄大声疾呼，“中国，你准备好了吗？马上准备，永远不嫌迟。”

专题链接：北京论坛2014

编辑：歆琴